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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群魁:我的选择我无悔

    我从没把警察想象得很神圣,大学毕业那会儿,警察对我而言是一份稳定的工作和相对崇高的社会身份,但与我的性格极不匹配。可是,在这个岗位上干着干着,我发现警察与我的“倔”性格也是很相配的。

行是知之始,知是行之成

    在新警培训之前,我被分配到市局刑警大队预审中队实习,当时局里的预审还只有七八个人,主要负责重案中队的案件侦办。我跟的是管敏忠中队长,他是我警察生涯的第一位师傅。

    一个没有上过警校的见习民警,基本做不了什么专业的活儿,所以只要是有其他地方缺人手,比如押解犯人、辨认作案地点之类的,就会把我们实习生带上。

    记得当时押解一个嫌疑人去温峤镇楼旗辨认,是伤害致死案。那个男的块头很大,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那种。我和另外一个实习生坐在后座,把他夹在中间,车上民警乔正辉跟他说了一些辨认的事项。他低着头,沉默着,偶尔点点头。到了案发现场,我全程用力地按住他的胳膊,一是我怕他逃跑,二是我觉得这种人不配我温柔对待。他很配合,表现的也很冷漠,就这样辨认结束了。

    上了车,车子转弯刚准备驶出,一位女子抱着小孩伸手来拦车。他见到突然躁动起来,开始央求乔正辉,说要见见他的老婆和孩子。辉哥犹豫了一下,帮他把车窗推了一条缝,然后说了句“就两分钟”。

    他老婆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扒着车窗,泣不成声。男的用力咬着牙,开始一声不吭。她老婆哭了半天说了句“我和孩子等你出来”,他使劲地拿手臂抹眼泪,愤愤然地将头别向了一边,车子渐行渐远。

    当时我并没有刻意地去想这是不是后悔的眼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的眼泪印象特别深,可能回到当时怎么也想不到我从事的这个职业会肩负起那么多人的生离死别。

吃着盐和米,就得讲情理

    见习结束后,我被分配到大溪派出所当了两年的治安民警。当一个治安警,管不了什么大事情,无非是邻里纠纷,吵吵闹闹。我这个人凶不起来,只喜欢和别人讲道理,遇到不讲理的人,我的办法就是和别人磨。

    2012年10月的某一天,刚好我值班。值班室接到报警,一个男的从楼梯上掉下来已死亡。这是个非正常死亡。头疼!任谁碰到这种警情都会紧皱眉头。

    出警到了现场,发现这是一个并不血腥但恶心的现场。死者酒气很重,是从楼梯上摔下。楼梯并不高,但不幸的是死者脑袋着地,暗红色的血流出了一个规则的圆形。这是我第一次见着尸体,血腥味直冲脑门。

    等技术人员勘察结束,他给我留下了一个难题:死者有一个正在上小学的孩子没人照顾。孩子还小,除了这个不幸运的父亲之外无依无靠,我们总不能让他自生自灭吧,于是直接带回派出所。

    男孩子不敢让他到处野,我有事看不了他,就叫同事帮忙管着,还好孩子比较乖,给他看看动画片,说说笑笑一天就过去了。

    期间,我曾联系上了他湖北的亲舅舅,但对方不肯来。我磨了好久他还是不肯来,后来嫌我电话打太多了,直接不接我的电话了。没办法,我联系不了他舅舅,就联系他舅舅的村长。村长态度倒是不错,但就是不帮我联系他舅舅。没办法,我就找书记。我连着打了三四天,书记总算说帮我做做工作,但前提是要房东赔点钱。我又跑前跑后折腾,终于把这帮老爷们请过来了,孩子才有了着落。

    2013年上半年,我抓了一个逃犯,那逃犯带着一个四岁的女娃儿,我就又天涯海角地帮着孩子找到了她的妈妈。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2013年11月11日,光棍节的日子,我从大溪派出所调入太平派出所当了一名刑警。

    2014年5月,我抓获了一个涉嫌盗窃笔记本电脑的嫌疑人。这个男的岁数不大,是一家餐馆的跑菜员,偷了同事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是被列为逃犯抓过来的。记得当时我问他为什么要偷,他说是因为自己没有笔记本电脑,所以就一时冲动。

    这个人很老实,笔录一做完就跪下来求我,让我放了他,说他家里有一个得了胃癌晚期的父亲,自己得回去尽孝,眼泪鼻涕哗哗地流了下来。

    画面马上切换到了我当时带那个嫌疑人去辨认的车上,似曾相识的感觉。其实当了警察已经第三年了,我应该完全麻木的,但是当时却蹦出帮他的念头。

    关了几天后,我帮他办理了取保候审。取保的钱是我帮他交的,我说我信他。我让他自己回去云南看看病重的父亲,他听话的回家了。到家后的第三天,他打给我电话问我能不能借钱给他。我问他做什么事情,他说他父亲的病没法治了,只能回家等死,他要给父亲买棺材,但是没有钱了。

    我打给了他3000元,电话里他承诺一找到工作就还我钱,我说你尽力就好。过了两个月,他打我电话说他父亲已经病逝了。接到电话时我很意外,我以为他不会还我钱了。他说他刚给父亲置办了丧事,现在还不了钱,还说等他领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就马上还我。我说:“好,那我把你的电话存下来。”

    突然有一天,他直接来到派出所找我,塞给我4000块钱,说一定要请我吃饭。我笑笑,让他回去上班,开玩笑说你不要删掉我的电话就行了。

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2014年9月,相继有五位群众来所报案,称被人以借贷的方式诈骗走了手机。我整理了一下发案时间以及作案手段,基本确定是同一伙人干的,通过一个手机号码我查到了嫌疑人身份,但是无法抓到这个人。

    我试图找到他的女朋友,想问出下落,可是他的女朋友躲着我不见。第一次去她家里时,我知道她就在楼上,但她就是不开门,我在她家门口留下字条,让她想通了联系我。

    第二天我去时她还是不开门,第三天、第四天我过去,她依旧躲在窗帘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在楼下等着的我。直到第五天,我在去她家的路上,接到她给我打的电话,说她已经到派出所里了。隔天,我终于抓到了那名嫌疑人。她说她不是故意不见我,而是没有脸来见我,她和男友在湖北生了个小孩,现在因为这个事情已经断了联系了。

    2016年5月份,我在一服装店抓获了一女性嫌疑人,她承认得很爽快。当时在办案区按指纹,她一直缩着手不肯弄,我打电话给看管中心的同事重点关注一下,果然发现了不少案件,而且都是白天撬门窗入室盗窃的,于是我根据其作案特征串并了案件12起。当我拿着鉴定书给她看时,她低下了头。

    进入太平派出所三年,我处理过哑巴、艾滋病、性病以及精神病的嫌疑人,处理过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也见过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这也算是公安事业给的一个福利。

    青葱岁月,我从一位什么都不知道的新手,变成了新手学习的前辈。可无论遇见什么,我都不曾忘记我是警察的身份,不曾忘记我的初心。